喜欢的分，她喜欢在那里散步，每天傍晚都去，绕着玫瑰丛走几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忘了艾琳娜是怎么说的吗？”父亲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过木。“她希望艾拉里克能找一个他真正喜欢的人，不是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我妹妹希望什么。”舅舅打断他。“但现在的情况是，航扩张计划需要政界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父亲转过，他瞪大着眼睛，鼻孔也膨胀起来，艾拉里克感觉他似乎要出手打人。这样的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一，在他印象中自己的父亲都是温柔的，甚至温柔到可以说用“有些懦弱”这个词来形容，他看着父亲，算着时间，等着他动一下――然后他就要站起来去阻止父亲的出手。但是奥古斯特只是盯着舅舅看了一会儿，久到艾拉里克开始觉得不舒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年我和艾琳娜在一起，不是因为联姻。”父亲说：“是因为我们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舅舅长长地叹了口气，空气从鼻子里呼出来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父亲边。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那片荒芜的花园。舅舅比父亲高半个，站在一起的时候，父亲显得更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。”舅舅说。“你们是真的喜欢对方。我妹妹从来没有后悔过嫁给你，你也没有后悔加入这个家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“但艾拉里克是继承人。他需要为了利益让步。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需要？就算把艾拉里克放在一边，”父亲转过，“那你当对方姑娘是什么？一个政治工？一个用来换取人脉的筹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奥古斯特。”舅舅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：“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炉里的火焰还在烧，但房间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。艾拉里克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和舅舅这样，从来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质疑你。”父亲的声音压低了，那种激动消退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受的疲惫，他看向墙上母亲的画像。

        火光在画像上动，一明一暗。画像里的女人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长，赤脚，站在什么地方――好像是海边，背景有一片模糊的蓝色。她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看着画外面，看着这间屋子，看着站在屋子里的这些人。火焰映在她的眼睛里，啊，好像她也要说什么，嘴动了动，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是觉得艾琳娜不会同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舅舅也看向那幅画，沉默了一会儿。外面的风停了，房间的窗不再响了，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火焰燃烧的声音，噼啪，噼啪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奥托才说：”艾琳娜会同意的。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有些事比个人的感情更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时候他们似乎才想起这场婚姻的主角，于是奥托转向艾拉里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艾拉里克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艾拉里克看着舅舅，又看了看父亲，父亲没有看他，眼睛还盯着窗外那片乱糟糟的玫瑰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小时候的画面。父亲从背后抱住母亲，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草地上，被夕阳拉长。那枚金色的发卡，珍珠旁边有两片手工打的叶子，被父亲攥在手心里，攥得指节发白，仿佛要戳破自己的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有过那样的东西，那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，不需要说话，不需要解释，只要站在一起就够了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