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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 孽种(第二卷 始)

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字,如同烧红的铁钉,顺着耳孔生生凿入颅,穿透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桑跌跪在泥地上。他不再去抓她的手,眼眶干涸,再没有掉下一滴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出正房,靠在院里那副荒废的石磨盘下坐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久,男人从西屋酒醒出来,赤着膀子走到井台边舀了凉水牛饮。抹了把嘴,转瞥见磨盘边的海桑,男人摇晃着走过来,蹲下,粝脏污的手指一把住他的下颌,来回打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娘那子骨快烂透了,”男人着宿醉的恶臭,“完这几单,怕是没人肯再掏银子。好在你生了张好面,再养两年,镇上窑子里多的是达官贵人爱玩你这一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海桑青白的脸上拍了两下,带着掂量货物的轻蔑,转回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,正房木门重重扣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,屋里传出母亲短促的惊叫,像是叫到一半被暴地掐死在底。紧接着是布帛撕裂的脆响、床板疯狂撞击墙的声响,还有男人破风箱般的息。男人放肆的笑骂混在动静里,顺着破窗飘出来: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那好儿子就在外听着呢!给老子叫响点!你不叫,往后他怎么进窑子伺候客人?!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桑靠着冰凉的石磨,缓缓仰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日沉尽,天色泛着一层死寂的青灰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脏抹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起,拍净袍角的灰土,迈步走出柴扉。

        半个时辰后,他从镇上的杂货铺摸回来一整坛火油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小院时,屋里的动静终于歇了。男人醉死在西屋榻上,鼾声如雷。女人伏在厨房的角落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桑绕着西屋走了一整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得很慢,将火油均匀地泼在门板、窗棂、土墙脚下的陈年干草堆上。每一滴油渗入木纹的声响,都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,他立在院门口,自袖底摸出火折子,轻轻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幽微的火星在暮色里亮起。他回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,又抬望了一眼夜空中横亘的苍茫群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松开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轰——!!”

        赤红的烈焰瞬间如巨龙般地而起!黑烟翻,灼热的气浪瞬间撕裂了小院的死寂。

        火海深,猛然爆发出凄厉非人的惨叫。醉汉被烈火活活醒,在熊熊燃烧的床榻上狂乱翻、挣扎哀嚎。那声响凄绝沙哑,尖利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桑双手垂在侧,静静地立在火光之外,眉眼未动半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脑海中浮现出张屠案台上那被割的肉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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