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场对话:父亲红了眼眶,说”艾琳娜不会同意";舅舅站在窗前,说”有些事比个人的感情更重要"。
她说”交易”这个词的时候,艾拉里克看着她,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什么不耐烦和失望的表情,以好让自己有一些心安,可以说服自己作出撤回联姻的决定――但是她回望着他,语气没有任何改变。
又一次见面,在一家高档餐厅那天吃饭,叫什么名字艾拉里克已经忘了,只记得是那种需要提前两个月预约的地方,他到的时候,艾莉希亚已经坐在那里了,穿着一条浅灰色的裙子,是方领,她的
发今天是盘起来的,
出修
“是。”艾莉希亚点
。“你们需要政界的人脉,我需要商界的支持。这是交易。”
艾拉里克沉默了一下。
“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的事,你怎么想?”
艾莉希亚看着他,那个眼神他读不懂――有审视,有试探――然后她笑了一下,淡淡的,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她漂亮,客观地说,是的,这样的艾莉希亚很漂亮。
他看着她说话。她的嘴
是淡粉色的,涂了口红,每个字从那两片嘴
之间吐出来,都圆
而清晰,没有一个字被
糊过去。她的眼睛是棕色的,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温柔,眼角有一颗小痣,他以前没有注意过。她的手放在桌子上,十指交叠,指甲修剪整齐,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,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“舅舅已经和我说过了。”艾拉里克说,“对两个家族都有好
。”
“那我也告诉你,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他坐在这里,看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说话,心里却有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着。他能看见她,能听见她,但他摸不到她。他不知
她在想什么,不知
她回家之后会
什么,不知
她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。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
,恰到好
得让人觉得假,像是从某本”如何
一个得
的女人”的手册里抄出来的。
艾拉里克听着,点
,说”是吗”、”听起来不错”、”有机会看看”。他的咖啡已经凉了,杯口凝着一圈棕色的渍。
艾拉里克开始觉得无聊。
“我想知
的是,”她看着他,“这是你自己的决定,还是你舅舅的决定?”
他想起父亲在雨里把伞撑向母亲那边的画面,那枚金色的发卡。
但现在她表现得像是……从艾拉里克的角度来说,她应该是在等着这段联姻无疾而终,她在演一个他不想要的角色,等着他先开口说“算了”。虽然这是艾拉里克那时候的推测,虽然只是后来他才明白这只不过他的偏见,而艾莉希亚扮演这样角色也是她对他的偏见。
之后他们又见了几次。
每一次,艾莉希亚都是那个样子:简洁合
的裙子――有一次是藕粉色的,有一次是浅灰色的,还有一次是米白色的。她的
发有时候披着,有时候挽起来,松散的,和论坛上那种利落的低髻不一样。她会问他工作怎么样,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――天气,某家新开的餐厅,某
全息剧的评价――会在他说完话之后微笑着点
,“嗯”,“是吗”,“原来是这样”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有一次,他们在一家茶馆里喝下午茶。茶馆在老城区,装修是复古风的,木
桌椅,黄铜灯罩,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。她点了红茶,大吉岭,他点了咖啡,黑的,不加糖不加
。她聊起了最近的一
纪录片,说拍得很好,讲的是外围星区的历史,“很有教育意义”――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,像是在回忆某个画面。
艾莉希亚应该不一样,她写过那个法案―每一页都
满了数据和论证。她在论坛上
过那个报告,说错了一个数字会皱眉纠正。她应该是一个有野心、有锋芒的人,是那种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人。
但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