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為實質，將他自己徹底焚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伸出手，顫抖著，想要向我爬來，卻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。那枚被我遺棄在桌上的龍紋玉佩，在殿內昏暗的光線下，反著冰冷而又無情的光芒，像一座墓碑，埋葬了他所有的愛與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 整個大殿裡，只剩下我漸漸平復的息聲，和孤星宸那無盡的、痛苦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井宿的氣溫柔地包裹著我，將我從痛苦的深淵邊緣拉回一絲神智時，一巨大的陰影突然籠罩了下來。我還未來得及反應，一不容抗拒的巨力便將我從井宿的懷中猛地攫走，那熟悉的、帶著龍涎香與寒玉氣息的味，瞬間填滿了我的呼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被抱了起來，不是溫柔的橫抱，而是一種近乎蠻橫的禁錮。孤星宸站了起來，他那雙曾經盛滿星辰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，找不到一絲光亮，只剩下燃燒殆盡後的灰燼與一片死寂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，卻比任何狂怒或悲痛都更令人恐懼，那種從地獄深淵爬回來的決絕，讓我的心脏猛地一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放開她。」井宿的聲音冷得像冰，他立刻站了起來，後頸處的印記在昏暗中閃爍著微光。然而，孤星宸彷彿沒有聽見，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緊緊地箍住我，轉就朝殿外走去，每一步都踩得極穩，卻又帶著一種不惜一切的瘋狂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掙扎了一下，卻被他抱得更緊，幾乎要嵌進他的骨血裡。我抬頭看著他那僵的下顎線條，那決然的表情，讓我心底升起一莫名的寒意。我害怕了起來，不是怕他會傷害我，而是怕他會傷害他自己。他那樣子，不像是要帶我走，倒像是準備抱著我一起走向毀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孤星宸！你站住！」鬼衍司怒吼著，影一閃便擋在了殿門前，眼中殺氣畢。「你想什麼？」孤星宸腳步未停，直直地看著他，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詭異的、毫無溫度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是我的。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，像是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片，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。「生是我的人，死是我的鬼。你們，誰都搶不走。」話音未落，他懷中的我猛地感到一強大的氣勢爆發，那是屬於帝王的、不容挑釁的威壓，整座星宿宮都在這氣勢下微微顫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放開我！你放開——」我的尖叫被生生卡在嚨裡，因為孤星宸猛地停下了腳步，用他的額頭死死地抵住了我的。他的力很大，冰冷的膚相貼，那絕望而瘋狂的氣息透過膚，蠻橫地侵入我的每一寸感官。我的掙扎變得無力，因為我能從他顫抖的體裡，感受到一種駭人的恐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，他什麼都不，我會真的離他遠去。這個念頭像一閃電，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。他不是在發洩，不是在报复，他是在用盡一切辦法，哪怕是最拙劣、最蠻橫的方式，來抓住我這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。」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，混雜著淚水的鹹腥。「我絕不放手。」他的雙臂收得更緊，勒得我幾乎無法呼，但這次我沒有再掙扎，因為我感覺到，抵在我額頭上的，不僅僅是他的膚，還有一片濕潤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