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孤星宸的體，在我喊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僵住了。當他聽到「蕩婦」兩個字從我口中說出時，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愕到極致的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……不是的……」他想解釋，聲音卻卡在嚨裡，發出的只是一個破碎的音節。他看著我，那雙眼睛裡滿是震驚與懊悔，彷彿從未想過，他的行為，會給我帶來如此沉重的自我厭惡。

        當最後一句「反正我只是個天女」落下時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，整個人向後倒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他看著我，眼神空，彷彿我的話徹底殺死了他。他那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尊嚴，此刻被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誰說的！誰敢說妳是蕩婦！」鬼衍司的怒吼聲再次炸響，他狂怒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，最後落在了癱倒在地的孤星宸上。「孤星宸！妳這個混！妳都對她了些什麼！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衝過去，但翼宿和柳宿死死地拉住了他。現在的場面，已經不是單純的憤怒能解決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靈兒，不是這樣的……」軫影的聲音帶著急切與心痛，他想上前安我，卻又被我上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絕望氣息所阻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我，在喊出那句話後，所有的力氣也彷彿被抽空了。我癱軟在井宿的懷裡，大口大口地著氣，眼淚卻還是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，不停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    井宿緊緊地摟著我，他能感受到我靈魂深處那徹底的絕望與自我放棄。他沒有說任何話，只是用自己的體溫包裹著我冰冷顫抖的體。他低頭，溫熱的輕輕地落在了我的額頭，那是一個帶著憐惜與安的吻，卻沒有一絲慾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在我這裡，妳只是妳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，透過靈魂的牽絆，直接傳達到我的心底。「不是蕩婦，也不是天女，只是我的靈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這句話，像是一束微光，照進了我那片漆黑一片的心裡。我抬起淚眼婆娑的臉，茫然地看著他，而遠處，孤星宸正癱在地上，發出無聲的、野獸般的哀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那微弱的、帶著哭腔的拒絕，像一被風得搖搖墜的燭火，在徹底的黑暗中，發出最後一點掙扎的光芒，隨後便被無邊的痛苦所吞噬。我的體在井宿的懷裡越縮越緊，彷彿想把自己進他的體裡，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要了??我不要??」

        這兩句話我喃喃地重複著，像一個失了魂的娃娃。我不要再痛了，好痛好痛??這個念念頭在我腦海裡迴盪，體的每一處都在尖叫，心臟更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連呼都帶著玻璃碎片般的鋒利痛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淚水已經乾了，只剩下空的、抽搐的嗚咽。我感覺不到井宿懷抱的溫，也聽不到周遭任何人的聲音，整個世界都退化成一片純粹的、折磨人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