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但见梨花
巴陵郊外,临河小酒肆。
已过三更,堂内客散,只余角落一桌残席。夜风自半敞的木格窗灌入,chui得案上那盏油灯明灭不定。
柜台后的掌柜掩口打了个哈欠,斜眼瞥向角落,暗暗叹了口气。那张桌旁歪坐着三个人,早喝得烂醉如泥,还在喝。
“掌柜的……添酒!”
“再打两角!不醉不归!”
两个汉子赤着膀子抱碗号啕,细数半生落魄。第三人早撑不住,脸贴在油腻的案面上,两手死死护着空碗,鼾声沉重。一人抹了把鼻涕眼泪,忽想起什么,转tou看向对座那位姑娘,
“小娘子……瞧你生得这般齐整,年纪轻轻的,何苦同咱们两个泥tui子在这儿借酒浇愁?”
对面的海桐晃晃悠悠撑起脑袋,垂着眼,只怔怔瞧着cu瓷碗里的残酒。她迟钝地晃了晃脑袋,又仰脖咽下半口酒,拍了拍额角,眼底一片茫然,“……我啊?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不记得好!忘了干净!”汉子借着酒意拊掌大笑,泪liu满面,“醉了没烦恼!来,小娘子,干了这碗,敬这见鬼的世dao!”
“……干。”
海桐抬了抬发颤的手腕。眼前灯火摇曳重叠,像沉在水底的碎金。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出沧山、又怎么漫无目的地游dang到这间河畔酒肆的。只隐约记得,正午时分,山上那口古井压得她透不过气,她只想逃,走得越远越好。
三只cu瓷碗眼看便要碰在一chu1――
“铮!!”
一dao雪亮的剑锋破空而来,横截而入!
剑刃止于两寸之间,堪堪停在那两个汉子的咽hou前。凌厉的剑气激得pi肉瞬间泛起鸡pi疙瘩。
“哎呀!”
二人吓得魂飞魄散,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剑锋之后,立着一名年轻剑客。他隐在暗影中,眸光森寒,像刚从幽冥深chu1走出来的修罗。
海桐眼底涣散,手腕悬在半空,犹自呆愣愣地擎着空碗。
掌柜连gun带爬奔过来,面如土色:“这位爷!大侠!误会……全是误会啊!这二位是邻村的脚夫,因日子难捱才同桌拼酒,绝无半分歹意!是那位姑娘自己寻座坐下的,小的全看在眼里!”
两个醉汉筛糠般磕tou:“少侠饶命!当真是这位姑娘张罗拼桌的!”
海桑垂眸扫过海桐通红的面颊,手腕一翻,长剑归鞘,发出一声冰冷的脆响。
“gun。”
“是……小的这就gun!”两人抱tou鼠窜,跌撞着逃出夜幕。
海桑拂袍坐下。
女子伏在案tou,半张脸埋在袖弯里,气息cu重微chuan。海桑抿紧嘴chun,沉黑的眸子里晦暗不明。他探手搭上她的肩tou,轻轻晃了晃,“起来。随我回去。”
海桐被推得shen形微歪,鼻尖轻蹙,hou间逸出一声han混的呢喃,仍是不动。
海桑眉tou深锁,再次握住她的手腕向上提拉。
海桐这才吃力地掀起眼帘,眼波浮dang,神思游离,厌烦地甩开他的手,
“你谁啊……吵死人了……”
海桑面色彻底沉了下来,“连我都不认得了?”
他去扣她的臂膀,海桐拧着shen子往后缩,口齿不清地嘟囔:“凶什么凶……你当你是谁……信不信我――”
话音未落,她面色骤变,shen躯猛地前倾,扶着桌tui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。胆汁混着残酒呕了满地,整个人痉挛战栗,几乎要跌进污秽里。
海桑抢步上前将她捞入怀中。
chu2手的刹那,心tou猛地一tiao。她的额温tang得惊人,两颊泛着病态的chao红,浑shenguntang。
海桑一手扣住她的后颈,稳住她乱晃的shen形,抬眸看向早已吓呆的掌柜,“最近的医馆在哪?”
“出、出巷口往左……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