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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婚书

        他死死盯着那方属于父亲的朱印,眼角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。良久,他才慢慢抬起,眸光幽深:“旧物一张。唐少侠拿这个出来,意何为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待君子以礼,防恶徒以刃。”唐凌峰收回手掌,声线没有一丝波澜,“每隔五日,小倪会进庄送一次续命用的止溪丹。海桐平安,药便准时入。此外,这纸婚书的誊本与在下的亲笔长信,已稳妥封存暗桩。三十日内海桐若在这庄里有何意外,信件自会八百里加急送至秦川,呈在风无痕掌门案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霍然转,抬手推开了书房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光破云而出,将他冷肃的躯映得一片雪亮。门外的海桐抬眼撞上他的目光,唐凌峰脚下一顿,向她极轻微地颔了颔首,袍袖轻拂,大步迈入天光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唐青玄面色肃穆:“事不宜迟,我与师兄这便回去整备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死寂在书斋里盘旋良久,海桑那只死扣着桌沿的手,终于极慢、极克制地一寸寸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俊美的面容在昏暗里变幻不定,眼底波涛翻涌,却终究不得不一点点强压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太白师门、八荒公论、同门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一月之后。”海桑闭了闭充血的双眼,嗓音森寒,“我同门若断了气,沧海山庄上下,定叫你唐凌峰血债血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桑扣在桌沿的五指寸寸收紧,生生在坚的木料上掐出凹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急。”唐凌峰截断了师弟的话,目光冷冽地落在海桑脸上,“骆庄主,有些东西在下自巴蜀一路带了过来,原本打算归程之日再计较。今日既然话赶到了这里,借一步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桑眸光微凝,扯了扯嘴角:“凌师兄请,后堂奉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凌峰未碰案上的茶盏,立在案侧,神色冷峻:“方才你在外拿什么把柄她改口,唐某不问。但我离庄这段时日,她若有半分闪失,唯你是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桑从牙里出五个字:“你在要挟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凌峰神色如常。他俯,将那卷泥金婚书重新卷拢,纳入袖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桑拱手:“有劳二位。只是同门这几日的关隘,该如何照料?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桑倚在紫檀椅背上,指尖轻扣扶手:“她是沧海山庄的大小姐,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。唐少侠一介外客,把手伸进别人的家门里,不觉得太逾矩了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书斋内光线幽暗,门扉在后沉沉闭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信中只陈一事。唐门弟子倾力赴险,救太白弟子于危难。太白弟子骆海桑悖逆父命、毁诺囚亲。风掌门眼里不得沙子,届时孰是孰非,天下八荒,自有公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左方是老庄主骆雁霜的私印重章;右方则是唐门门主唐飞俞的玄铁印信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桑指尖的敲击声猝然停滞在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凌峰直视着他,“太白同门中奇毒,唐某念及八荒大义,愿赴滇南瘴林取药;但我此行九死一生,全因令尊托孤之重,为的是迎娶海桐下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凌峰面无波澜。他自怀中取出一卷泥金纸裱糊的厚重契书,平平铺展在两人的案正中。

桑,“巴陵镇郊近日有青龙会探子出没,我留唐端、唐倪在镇上策应,青玄随我入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此去凶险,若我回不来,或是海桐在这庄里遭了什么变故,那解药自不会再入沧山半步。太白三位少侠的命,如今全系在海桐一人上。一月之后我回庄,若海桐安然无恙,解药双手奉上。但凡她少了一发,太白那三口棺木,便由骆庄主亲自去备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下自会备妥保命之法。”唐凌峰取出一纸药方递给唐倪,“此方名为‘止溪丹’,一日两粒。每隔五日,需由小倪携门中丹炉重新制一批,亲手送进客院喂服。若断一日,神仙难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以直报怨罢了。”唐凌峰,“定数在前,庄主自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令尊生前亲赴巴蜀,为我与海桐定下的婚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桑冷笑:“拿我师兄弟的命我?高门世家的首徒,行事竟也这般卑劣!”

        纸页泛黄,正中两方朱印并列排开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唐凌峰指尖按在婚书正中的朱印之上,目光如刃:

        唐凌峰字字如冰石落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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