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工的时间是有度的，不是尘粒漂浮的空气，也不是浮游废物的水，而是一堵用钢和水泥堆砌而成的墙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她并没有如愿地再次继续她的机甲梦。

        婚姻对她来说，就是一场自我放弃的毁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躺在床上，纵过后是莫名的空虚。老实说，李却凌并没有什么失的难过感，事情完以后也没有再挽回的余地，人都要向前看，她调整心态的能力非常强大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却凌一阵难堪，只好点点，付完药钱后，急匆匆逃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到父母寄来的信，上面写着一句她此生难忘的话：“要是累了，坚持不住了，就回家嫁人，姑娘家，不要委屈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，李却凌，这么努力，这么优秀，她从来都没放弃过自己的梦想，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机甲驾驶员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却凌忽视掉上的重的痕迹，感到全轻松，这是积极乐观的心态所造就的满足与安宁感。她沉浸在这种感觉中，轻轻阖上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拿起笔，点亮一盏台灯，开始写信。信纸上面染上点点泪痕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却凌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，就知他们口中的女人和自己眼中的同不一样，她们只由，大，房三个分组成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男的而已，睡了就睡了，没有什么能阻挡她朝着梦想前进的步伐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她是机甲驾驶员，她的时间就是争分夺秒的速度对决，胆战心惊的高度挑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是要回到工厂，继续忍耐，继续一颗固定螺丝钉，细心地遵守所有规律，机械地着重复的工作。她的手还是只能摸到剥线钳，万用表，而不是助推杆，方向舵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耳边是不同的人发出不同频率的息，像蚕吃桑叶，窸窣交汇，构成巨大的梦网。这是她还没见面的丈夫，拥有无数种可能，却全都走向同样的结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是在想，如果父母知这件事，会不会对自己感到失望？她一个人孤来这里漂泊，为的是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谈及女人，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嗑药后晕茫茫的痴傻陶醉状，只是空空地张着嘴，出溂子，像是期待着什么。李却凌知，人达到一定程度的空虚时，就会用最原始的望填补。

        店员先是皱起眉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，盯得李却凌的脚趾不断抓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规定的工作时间里，这里的每一被清晰而准确地规定好应该采取的姿势，每一位机械工都被训练成没有思想的。对他们而言，只有爱的时候，才不会受到任何捆缚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的李却凌，只是一名泯然众人的普通机械工，维修工厂里或许有用但并非不可或缺的一分，随时都有人可能替代她的岗位，抢夺她的饭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能看见那个合拢的坟墓，是自己被埋藏起来的梦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它就伫立在她的对面，就抵在她的鼻尖下，视野边缘的阴影被沉闷的氛围凝结得，冰冷。

        总有一天，她会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风景，在一切还没有成为定数之前，她绝不可能认输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夜，李却凌着泪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却凌从别上就不可能入他们，她始终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，面对这种驯化的过程只觉得恶心，可怖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后的李却凌，沉静下来的李却凌，陷溺在一种沥青般的感伤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昨晚正是冥冥中注定的安排，上天让她事不要太莽撞，冲动的后果就是后悔莫及的结局，像一盆冷水朝她的浇下来，令她清醒地面对生活。

买事后用的药膏和避孕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她取到教训，凡事都要经过缜密的思考，才能保证选择的无误。

        曾经的她，听到他们物化的描述，也只是心生不适，默默着自己手中的工作。可现在，李却凌却不可避免地将那些词汇套用在自己的经历中，那晚的昏暗和放纵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无端令她心生后知后觉的阴凉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，李却凌的脑子浑浑沌沌的。她的小腹有点痛，可是她并没有来月经，她怀疑她的肚子里还有残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她瘦弱的躯里，蕴藏着一个隐秘的气球，它不断膨胀，即将狰狞爆炸。直到男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浮现在脑海中时，她才发觉自己越来越疯狂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怪她太倒霉，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出逾矩的行径，就遇上这么耻辱的意外。但她绝不死心，她才不愿意让所有努力都付之东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她附近的男人们，成为一个自我构建的阳帝国，烟是他们似是而非的肢，他们口中吐出的薄雾，像是为他们接下来谈吐的内容遮上一层迷离的面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爸，妈，你们的女儿没有委屈自己，她不会放弃的，即使她没法当上一名机甲驾驶员，她也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店员为她找好药后，李却凌说了句谢谢，接过手。店员忽地拍她的肩，李却凌回，听见她语重心长的叮嘱：“小伙子要好好关心女朋友啊，平时注意点措施，老是吃这种药对女孩子的不好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