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进了。”李献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又带着毒辣的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献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石砸进深潭，激起无声的水波。李若臻垂着眼，看着那碗汤羹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献没有被她这副神情打动。他缓缓站起，高大的影笼罩下来，像一座山压在她。他走到她侧，俯下，嘴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妾领旨”她应声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压着低沉的嗓音，对李若臻说“女儿，好自为之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音极低，低到只有她一人能听见：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多心了……女儿不过是……离间他们二人的关系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，比方才更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时左手探出，四指并拢如刀，切向李献肘弯内侧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若臻也收手，重新摆正食案，将汤羹往父亲面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献直起，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。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寻常的叮嘱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汽氤氲之间，光影摇。

        袍子本就极短，仅堪堪遮到大，两侧的布料被完全裁剪，只用极细的墨绿丝线勉强相连，让浅棕色肌肤大片大片地暴出来，袍前襟更是大胆开放到极致，几乎只剩两条细细的绿纱勉强兜住口——大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给她通风报信了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献忽然收力，子往后一撤，重新端坐在蒲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右手按住食案边缘，借力向后出半尺，堪堪避开肘锋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若臻面色不变，淡淡地答：“女儿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了，父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夜。月隐于云，星子稀疏，御花园中无灯无烛，镶嵌于草地的青石砖块被月光照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堂中只剩下李若臻一个人，她跪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回过神来，饭菜已经凉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李若臻沉默了片刻，抬起来，与父亲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还在我的手里。”李献的声音像是冷血的毒蛇，钻进她的耳朵，钻进她的骨髓，“你若再对我不忠诚，下次送来的，就不是书信了。”说罢，他从上衣的内领中拿出一封信，上面写着家书二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教的。”李若臻平静地回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若无其事地拢回袖中，仿佛刚才那两招只是寻常父女间的嬉戏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若臻的素衣袖口被劲风掀起，出一截小臂，紧实有力，青微显。李献的手肘抵在她掌缘，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垂下眼，睫微颤，随即深深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若臻眼神微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想你的亲生父母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下一刻，他左手撑案，子猛然前倾，一记肘击直奔她心口，这一下狠辣了许多！

        随后，李献转大步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献端起碗，却没有动筷。他将碗搁回案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，她脸上那抹清冷的静气像是被人轻轻揭去了一层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早朝时那子妖艳入骨的媚态——眉眼弯起，角微挑，连坐姿都变得慵懒而勾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原本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脑中飞速构思着怎么搪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吃不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池中引自后山的温汤终年不冷，此刻水面上浮着层层叠叠的花，被热水一蒸，香气得化不开，交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献不得不变招，小臂外翻格挡，两人的小臂在半空中撞在一，发出一声闷响，谁也没有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换上了一件极致暴的珍白色短袍。

        池沿嵌着珍珠，错落有致，白的珠光与池水的温热交织，映出一片暧昧的昏黄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献冷笑一声，子微微前倾，“你在陛下面前，借着争风吃醋的话，句句都在提醒皇后。你以为你演得天衣无？”轻哼了一下，李献用狠毒的眼神盯着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若臻的子一僵。

        衣袂带风，案上的熏烟终于被扰动，散成一片模糊的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日早朝，我嘱咐你给陛下下药……”李献缓缓开口，目光落在女儿脸上，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池边铺着厚厚的锦褥，鸦青底色上绣着金色的缠枝莲，褥边散落着几个鹅羽枕，枕面被水汽濡，颜色深一块浅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堂中安静得可以听到落下来的银针，熏烟依旧纹丝不动地升腾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此时，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：“贵妃娘娘接旨——陛下口谕，今夜宣贵妃于御花园浴池侍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怔了一瞬，这一句话落在耳中，每一句都带着别样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贵妃的眉眼用极的黛色描得又细又长，眼尾上挑，带着勾人的狐媚；上涂了最艳丽的胭脂，红得几乎滴血，微微张开时便出里面的尖；两颊晕染了淡淡的桃红，上那双被情浸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旁搁着一只紫铜熏炉，炉中燃着异域的盘香，烟气袅袅盘绕，与池面的水雾纠缠在一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扉开合之间，午后的阳光漏进来一瞬，又迅速被隔绝在外。

的手腕微微发红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贵妃沿着路转过几丛翠竹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天的浴池，以青玉砌成，池面约有三丈见方，水汽氤氲，蒸腾如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趁热吃吧，父亲，凉了，就不好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