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毕业
今年过年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除夕晚上,张霞晚给邱然打来视频。
窗外很安静,没有多少烟花和鞭炮。客厅里放着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,主持人的声音热热闹闹地响着。餐桌上的菜吃了一半,汤锅还冒着蒸汽。
邱易正低tou剥虾,听见铃声,往他手机上看了一眼。
“是妈打来的。”她说。
邱然将电视调小,接起视频。
张霞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,背后还是那片烈日晴空。她调整了一下角度,终于找到一chu1阴影,才将脸上的墨镜摘下来。
“Hola!新年快乐宝贝们!”
她的语调上扬得很夸张。
邱易在镜tou外忍不住“噗”地笑了一声,又看向邱然,但只见他面无波澜地回了一句:“新年快乐,妈。”
“小易呢?”
“这呢。”
邱易往他shen边挪了挪,凑进镜tou。
张霞晚看见她,笑得依然灿烂,却dao:“宝贝,你是不是胖了一点?”
邱易瞥见邱然微微皱眉,正要开口,便先接上话:
“是啊。”她笑着点tou,“哥的厨艺又进步了。你看他zuo的年夜饭!”
她伸手扶住他的手机,将镜tou转向餐桌。
张霞晚果然被xi引过去,问了鱼的zuo法,又问汤里放了什么。邱然一一回答,语气仍旧平淡,眉间却慢慢松开了。
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菜,话题自然讲到邱易留学的进度上来。
她昨天刚收到一封录取,学校和所在的城市都很合心意,没犹豫太久,就接受了。张霞晚听了很开心,说给她一个大大的红包,又叮嘱独自在外上学,许多事都得自己chu1理,有困难就找她和哥哥。等下半年有空,她就去英国看她。
邱易都应了下来,微笑着说:“谢谢妈妈。”
张霞晚又问了几句邱然的工作,他说还是老样子。聊到有没有女朋友,他就答没遇到合适的,张霞晚倒也劝他不用着急,慢慢来。
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她们反倒学会怎么相爱了,这是以前从未想象过的事情。
电视里正在演一出喜剧小品,邱易的注意力被xi引过去,看了一会儿,又觉得不太好笑,转tou回来继续吃饭,余光却扫到邱然的视线。
他最近总这样时不时看着她出神,已经好几次了,问起来又说没事。
“哥,怎么了?”
她又问,心想,再说一句没事,她就要把虾壳全bu丢进他碗里。
邱然停了片刻,放下筷子。
“这两天我一直在想,似乎我从来没有问过你,同不同意我的zuo法。”
邱易没有立即回答,先将手里的虾剥完,放进邱然碗里。
“juti……”她问,“是指骗她吗?”
邱然默认。
她有些想矫正这说法――毕竟只是没有告诉张霞晚他要辞职、要出国,也称不上欺骗。ding多算隐瞒而已吧?却又觉得,终究是没什么差别,如果张霞晚知dao一切的话。
“我相信你,哥。”邱易想了想,又说,“你有理由的吧?”
他低tou轻笑了一下,夹起那块她剥好的虾肉,嚼了几下,鲜甜无比。
“你猜?”
邱易翘起嘴,“嘁”了一声,表示对他的故作神秘不满。
“好吧。”邱然姿态有些懒散,手肘撑在桌边想了一会儿,说:“我就是打算拖延而已。”
“拖延?”
“是。”他点tou,“拖到不得不承认的那天,拖到你再大一点,最好再过两三年,那时候再去面对她,你会……少受一些伤。这就是我的打算。”
邱易一愣。
好吧,这么一说dao理是很简单没错。
有些事十二三岁她会在意,就像张霞晚不经意将shen材焦虑投she1到自己shen上;有些事十六七岁她也会恐惧,比如他们的事被发现之后,邱然和她会面对什么样的指责和舆论;但同样的事,如果是现在的她,确实不是那么重的分量。
哥哥还真是有点聪明。
可是,她想起邱然说过会保护她,会负责说谎,让她去更开阔的世界。可那个时候,他不也才二十二岁吗?不就和现在的她一样大吗。
“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