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，慢慢地理了理臂弯上其实本无需整理的西服外套，目光投向车消失的方向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才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梁叙步伐一顿，青在手臂和脖颈上清晰浮现。下一秒，像是条件反般，他一把拉开车门，几乎暴地将女儿从肩上扯下来，甩进了后座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甩，而非如过去妥帖地安放。但也没让梁青羽真感觉到不适或疼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侧过，将脸颊贴近父亲颈侧。整个过程很快，在梁叙反应之前，她已经飞快地、用柔的嘴和翘的鼻尖，在他颈后的一小块肤上极轻地蹭过，并沿着那一片的痕迹，一直来到他耳后、发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方从安的目光难得多停留了一瞬。他确信少女眼中毫无醉意，也没有面对陌生长辈该有的闪躲或礼貌。甚至，他从中看到挑衅、狡黠，与她此刻被父亲扛在肩上、裹进毯子的狼狈姿态形成一种奇异的割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板……大小姐这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叙向司机下达完命令，就将隔板升起，看向一旁一声不吭的少女，沉着脸叫许久不叫的全名：“梁青羽，你到底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小姐”。这几个字一出口，方从安眼中最后一点疑虑似乎消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声音压很低，几乎是咬牙切齿。

开，司机老陈快步走了过来，看到眼前情形，脚步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梁叙肩，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：

        力大得车都震了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之间的分寸梁叙拿得很好，恰好在让小孩知自己的不悦。

        脸颊泛着薄粉，眼尾晕着未散的红，嘴也比平时更，像刚咬过一颗多汁的果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子迅速驶离。方从安站在原地，看着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停车场拐角，脸上得而温和的笑意，才如退般缓缓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即带着女儿往车子走，离车门就差一步时，一直乖乖趴伏着的梁青羽却忽然抬起了垂落的脑袋。毯子因她抬的动作落些许，乌黑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散开，随即是一张致而冷艳的脸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心有灵犀，方从安也回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，在方从安眼中，那实在看不出是个吻，只隐约能感觉到亲近，至少不如梁叙心中所想那样不堪。

        被点名的女孩抻着椅面慢慢坐直，抬眼看向明显在盛怒的父亲。片刻后，她很刻意地，出一个挑衅的笑，只扯动

        车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微眯了眯眼，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。转，朝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，步履沉稳，仿佛刚才那微不足的小插曲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张脸上，纯真、青涩与源自情的妩媚几乎同时存在。就像清晨花上还挂着沉坠的水，却已经悄悄绽开了最里面那层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的眼神朦胧而，像是还未长开的雌鹿，却又混杂一种天真的、接近野蛮的直白。她毫无惧意地看过来，眼睫轻轻扇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方从安眼神停留的这短短一瞬中，小女孩出一个微妙却实在美好的笑，并随后了一个让梁叙浑血几乎倒的动作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心中有鬼，所以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上的毯子在这过程中已经落大半，出凌乱的衣裙和光的。梁叙看也没看，扯过毯子胡乱盖住，然后“砰”一声摔上车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梁青羽的视线准确无误地投向不远正准备离去的方从安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叙亦颔首：“方董请自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十四岁。刚经历过一场不自知的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微颔首，恢复了那副无可指摘的社交表情：“既然梁董还有事，就不多打扰了。改天再跟您约时间，详谈投资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绕到另一侧上车，对着前排冷声：“开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