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境清寒是事实，母亲的病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季靳白，”她又叫他，这回扭过，“你谈过恋爱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季靳白，我说的话，你听见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曾被一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图书馆后巷，对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夹着一张银行卡，笑得昧又轻蔑：“季靳白，听说你妈病得很重？这钱够你用一阵子了。跟姐姐玩玩，姐姐还能给你更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栾芙没回，却也知是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很脆弱。会因为一只鸡啄她而气得脚，会因为淋雨发烧而哭得稀里哗啦，会因为……隔传来的那些声音，而把自己哭成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季靳白习惯了用沉默和冷漠筑起一墙，将那些或善意或恶意的靠近，都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时候，又像只张牙舞爪却又一戳就破的、漂亮又脆弱的猫。

        季靳白垂着眼，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侧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谈过恋爱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再艰难，他也相信，靠自己的双手和脑，总能挣出一条路来。那些带着明码标价的“好意”，只会让他觉得……恶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总有女生偷偷看他，往他课桌里情书，或者红着脸拦住他，期期艾艾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，敲打着瓦片，也敲打着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栾芙哭过。小脸白得像剥了壳的鸡，眼尾还红着，鼻尖也红，嘴没什么血色，微微抿着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、却还要强撑着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学校里，因为那张脸和那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，没少惹来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骨子里有种倨傲的自尊和冷静。他不屑于用这种方式去换取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矛盾，让他偶尔会觉得……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何时转过了，仰着脸看他，眼睛水的，里面映着一点昏黄的灯光，还有他有些怔忪的倒影。

轻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又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更有甚者，是那些家境优渥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曾在打工的酒吧后门，被一个喝得半醉的中年男人拦住，男人腻的手掌试图拍他的肩膀，嘴里着酒气：“小子，长得不错。跟我吧，一个月给你这个数，比你在这儿端盘子强一百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隔那若有似无的声响早已停了，可留下的痕迹却像黏在肤上的苔藓，甩不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只有雨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“季靳白，你要和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不仅没谈过，甚至有些……抗拒和异过近的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没没脑的：“你没上楼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恍惚间，他回过神，眼前是栾芙抬起的手，正对着他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栾芙和那些人一样，骄纵，任，把他当仆人一样使唤，颐指气使，像只趾高气昂的小孔雀，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在自己上才满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季靳白不知何时洗完了衣服，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后。外套上残留着他上干净的气息，驱散了些许风雨带来的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后闻言，只传来一声短促的“嗯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他下意识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