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烁的直白让她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烁沉默了片刻：“顾先生是我的恩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白小姐。”凌烁礼貌地打招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觉得我在为难他？”白薇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在你眼里，我就是那种人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聊什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薇以为凌烁会辩解或生气，但他只是垂下眼帘，轻声说：“白小姐出优越，大概无法理解生存是什么滋味。当你连下一顿饭都不知在哪里，当你睡觉都要担心有人破门而入时，尊严和原则就成了奢侈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刺痛了白薇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薇意识到说漏嘴，但已经无法收回：“我只是想了解接近你的人！顾哥哥，你太单纯了，不知这个世界有多险恶...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，甚至坦然承认，这种坦诚反而让她的指责显得幼稚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宸的眼神冷了下来：“你调查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明白白小姐的意思。”他的声音依旧轻柔，“顾先生帮我，我很感激，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宸看向白薇：“司机在等你，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薇想象着自己的巴掌扇到他的脸上时，他脸颊微微泛红又眼神闪躲的脆弱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吗？”白薇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如果真的是这样，那就好了。你故意出现在顾哥哥面前，让他帮你，是想接近顾哥哥，为你自己谋取更多利益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啊，果然还是控制不住想扇他呀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薇点点，目送两人上车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烁抬起，眼中竟有一丝笑意，但那笑意未达眼底：“白小姐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。顾先生帮我，是因为我有价值。我需要他的帮助，是因为我想活下去。各取所需，有什么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无论她如何努力，顾宸的心似乎永远对她关闭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薇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这不能成为你利用别人的理由。”白薇的声音弱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比你更了解这个世界的险恶。”顾宸打断她，语气罕见的严厉，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凌烁是我的责任，你不要插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一次回避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烁的肤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见淡青色的血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烁的呼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下，但他很快恢复平静：“如果白小姐这样认为，我也无话可说。但我从未主动要求过顾先生的帮助。”

帮助。”顾宸的语气平静但坚定，“不要为难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现在的我来说，感情是奢侈品。”凌烁的回答滴水不漏，“我背负的债务不允许我想这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宸沉默片刻：“你从小被惯了，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。但凌烁不是物品，他是有尊严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呢？”白薇轻声问，眼中泛起水光，“我对你来说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睫很长，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潜力？”白薇冷笑，“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而凌烁，那个心机深重的男孩，却轻易地走进了顾宸的保护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番话让白薇怔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凌烁。”白薇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我知你的过去，也知你的境。顾哥哥是个好人，他不该被利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薇停下脚步，仔细打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烁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白薇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，只是和白小姐别。”凌烁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，“顾先生，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色轿车入夜色，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喜欢顾宸吗？”白薇突然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你不需要主动要求。”白薇冷笑，“你只需要展现自己的脆弱，自然有人会伸出援手。这一招很高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最终，她还是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开顾氏大厦时，白薇在门口遇到了等待的凌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是在指责我？”白薇站起，情绪有些失控，“我只是关心你，担心你被别有用心的人欺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没有骗我。”顾宸也站起来，高差距带来压迫感，“我知他的过去，也知他的目的。但这不妨碍我帮助一个有潜力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薇感到一阵无力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宸移开视线：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确实从未经历过那样的生活，但她知凌烁说的是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恩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顾宸从大厦走出来，看到两人在交谈，脚步微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路灯下，影子拉得很长，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词在白薇耳边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