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妳在需要我……」他將我抱得更緊了些，臉頰在我的髮間蹭了蹭，帶著一種討好般的依戀。「那我們就不……我抱著妳，就這樣抱著妳，好不好？」

隙。

        慢慢地，他激動的顫抖平復了下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而無奈的疲惫。他鬆開了些，卻依舊將我圈在他的懷裡，沒有給我任何逃離的機會。他用手指，極輕、極柔地，梳理著我被淚水打濕的頭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妳抱著我了……」他的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多了幾分認真與脆弱，「妳在需要我，對不對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只要你肯這樣抱著我，就算讓我現在就去死，我也願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僵持了幾秒鐘，然後，一種極度複雜的情緒在他眼中炸開，那裡有狂喜，有困惑，有心碎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被全然信賴後的巨大衝擊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那絲空隙只出現了一瞬。他像是突然從噩夢中驚醒，意識到我的意圖，眼神再次變得瘋狂起來。他重新握緊我的手腕，力大得幾乎要碎我的骨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泣音，禁錮著我手腕的力也不自覺地鬆了幾分。我感覺到了那一絲鬆動，立刻用力掙扎，想要抽出手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沒有等我回答，便自己給了自己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沒有再解我的衣服，也沒有再說任何帶有侵略的話語。他就這樣抱著我，一動不動地抱著我，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。宮殿裡靜得可怕，只剩下我們彼此交錯的、淒厲的呼聲和我的心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再說話，而是用行動來證明他的決心。他俯下，不再是那種帶著懲罰意味的親吻，而是用他的，溫柔地、近乎乞求地，輾轉厮磨著我的。那不是情慾的吻，而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下，想要確認對方存在的卑微碰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要……」他開口，聲音破碎得像是被風散的沙塵，「我不要妳離開我……」他猛地睜開眼，那雙紅瞳裡的絕望深得像一個漩渦，要將我整個人進去，「我那樣說，是因為我嫉妒……我嫉妒到發瘋，我看著妳對別人笑，看著妳依賴別人，我的心就像被一萬隻螞蟻啃噬！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說那些話，是因為我愛妳……愛到想毀了妳，也毀了我自己……」他在我邊低語，溫熱的氣息混著淚水的苦澀味，「靈兒，再給我一次機會……求妳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臉上那種病態的溫柔僵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痛苦。他緩緩地閉上眼睛，長長的睫在顫抖中抖落了幾滴晶瑩的淚珠，砸在我的臉頰上，冰涼得驚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另一隻手，開始顫抖著解開我的衣帶，那動作笨拙而又急切，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帝王姿態，只有一個男人對自己心愛的女人，最原始、最赤的渴望與祈求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聲輕輕的、帶著哭腔的「孤星宸」，像一溫柔的電，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用來武裝自己的堅外殼。這不是在床上激情時分那帶著情慾顫音的稱呼，也不是在眾人面前那疏離的「星宿」，而是最真實的我，在最脆弱的時刻，下意識喊出的、他本來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……好……不要……都好……」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，像是在安撫我，也像是在安撫他自己。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髮頂，體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，那力大得像是要將我進他的骨血裡，與他合二為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這個動作，讓孤星宸整個體都僵住了。他顯然沒料到，在我最激烈的抗拒之後，會給出這樣一個矛盾的回應。他解我衣帶的動作停了下來，高大的體懸在我的上方，連呼都屏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下頭，額頭再次抵住我的，這次卻沒有了之前的冰冷，只剩下灼人的懊悔與自責。「我錯了，靈兒，我錯了……我那樣說只是想讓妳也痛一痛，可是我沒想到……我沒想到妳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折磨我……我才是那個最混的畜生！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整個體猛地一震，抱著我的力不自覺地收緊到極致，緊得讓我幾乎不過氣來。他僵直了幾秒鐘，像一尊被施了定術的石像，隨後，巨大的、難以言喻的狂喜與釋然，如同山洪暴發般

        「靈兒……」他沙啞地喚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。他沒有再繼續侵犯，而是反手，用那同樣顫抖著的手，緊緊地、緊緊地回抱住了我。他將我的頭按在他的口，讓我貼著他狂的心臟，彷彿想讓我聽懂他此刻的心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要??我不要??」我的哭泣終於在極度的壓迫下崩溃，體的掙扎停止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力抵抗的顫抖。我伸出被禁锢的雙臂，顫抖地、本能地，環住了他寬闊的後背，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膛裡，嘴裡絕望地喊著不要。這不是邀請，而是一種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浮木的悲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，不能放開。」他搖著頭，像是要甩掉腦中所有的理智，「一放開，妳就會不見了……我會發瘋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