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宿的標局
清晨的陽光灑在東海邊的小鎮上,帶著一絲鹹濕的海風氣息。一夜無話,隊伍中的氣氛卻比以往更加凝重。每個人心裡都裝著事,尤其是孤星宸,他整晚都靠在牆邊假寐,實則一夜未眠,只是用深沉的目光不時地掃過我。翼宿一大早就找到了大家,他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臉色,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「我要回一趟標局。」
翼宿開門見山,聲音沉穩而有力。他看著眾人,眼神中是化不開的擔憂。
「山寨出現了問題,總壇發來急信,我必須立刻回去處理。」
這話一出口,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。在集齊神器的這個節骨眼上,任何一個七星士的離開都可能讓整個計畫面臨變數。鬼衍司雙臂環胸,靠在一旁的柱子上,冷哼一聲,顯然對這個突發狀況感到不滿。
「山寨的問題比我們天女的使命還重要?」
翼宿沒有理會他的挑釁,只是目光複雜地看向了我,似乎在等待我的決定。我沉默了片刻,感受著四周投來的各種目光,有擔憂,有不解,也有贊同。我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眼神堅定地迎向翼宿。
「我跟我一起去。」
我的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。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,激起千層浪。孤星宸立刻從牆邊站直了身體,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。
「不行。」
孤星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他邁步走到我面前,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「東海的事情還沒解決,妳哪裡都不能去,更別說去那種龍蛇混雜的山寨。」
「這是我的決定。」
我毫不退讓地看著他,眼神裡沒有絲毫動搖。翼宿的事,就是我的事,七星士的困難,我沒有理由置身事外。看到我如此堅決,翼宿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動,他走上前,擋在了我和孤星宸之間。
「皇兄,天女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。我保證,就算上刀山下火海,也不會讓她受到一絲傷害。」
翼宿的話語堅定,但孤星宸的怒火卻沒有絲毫平息。他死死地盯著我,彷彿要用眼神將我鎖在身邊。鬼衍司也走了過來,站在我身邊,雖然沒說話,但那姿態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。一時之間,小小的客棧院子裡,劍拔弩張,氣氛緊繃到了極點。
我的那句「七星士的事就是我的事」像一道堅盾,擋在孤星宸所有即將爆發的怒火面前。我這份不容置喙的決心,讓鬼衍司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讚許,連一直沉默的張烈,眼中也多了幾分敬佩。翼宿看著我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感動與欣慰,他重重地點了點頭,彷彿在說,有我這句話,一切都值了。
然而,孤星宸的目光卻像被萬年寒冰凍住,死死地鎖在我身上,那眼神裡不再是單純的憤怒,而是揉雜了太多複雜情緒的深潭,有痛苦,有掙扎,還有一絲我無法理解的深深恐懼。他就那麼看著我,一言不發,那種死寂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。
「很好,既然天女都這麼說了,那我們還有什麼好反對的。」
鬼衍司打破了僵局,他語帶嘲諷地看向孤星宸,卻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。他的話讓氣氛稍微緩和,但孤星宸的目光始終沒有從我身上移開。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,那種感覺很奇怪,不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臣子,也不像在看一個背叛自己的愛人。
我從那雙深邃的眼眸裡,讀到了一絲警告,一絲哀求,甚至是一絲……無助。就好像一個害怕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,用盡全身力氣去注視,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他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,但他失望了,我的眼神和他一樣堅定。
最終,孤星宸緩緩地閉上了眼睛,再睜開時,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深深地壓回了心底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他沒有再說一句反對的話,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「準備吧。」
這突如其來的妥協,反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這不像是他的風格。翼宿察覺到氣氛的詭異,立刻接過話頭,開始安排起行的細節。而孤星宸則轉過身,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,背對著我們,留給眾人一個孤獨而僵硬的背影。
我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大,他到底怎麼了?為什麼他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?那眼神裡的痛苦是如此真實,讓我的心臟都忍不住跟著揪緊。我正想走上前去問個清楚,鬼衍司卻伸出手,輕輕拉住了我的手腕。
「別去。」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他搖了搖頭,示意我現在不是時候。我只能看著孤星宸那單薄的背影,心中充滿了迷茫與不安。我感覺到,有什么東西,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正在悄然發生著改變。
在這片凝重的沉默中,孤星宸終於有了動作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