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开车门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商屿熬得通红的眼，在那一瞬间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沉默，她这副“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女孩，就要因为他一句混账话，就这么……没了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扎着个麻花辫，嘴里还叼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菠萝油，边走边大口地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瞪大了眼睛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风把那件昂贵的灰色西装得鼓起，衣料上沾着凌晨的水和昨夜雪茄的冷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敢去看。

        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堵住了整条路，黄色的警戒线隔出了一片混乱的区域。

        血在瞬间逆，四肢百骸都冷得像被浸在冰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真的出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又不接电话？！

        她再也不会接他的电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浅浅被噎得满脸通红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拼命地捶着自己的口，眼泪都呛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攒动的人群，他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，看着那些穿着制服忙碌的影，一种灭的绝望，铺天盖地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秦玉桐的那个小助理，叫浅浅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凌乱，甚至下巴上冒出了青灰的胡茬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笑意的眼底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及，楼下那片刺目的闪烁着的红蓝色警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挂断商言的电话，手指颤抖着，几乎拿不稳手机，仅凭着肌肉记忆拨她的号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呢？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“秦玉桐呢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还是那个永远衣冠楚楚、温文尔雅的商先生吗？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人是她吗？他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整个人，就如同他脚下那截被踩灭的雪茄，烧尽了，只剩一地狼狈的灰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不接电话？

        或许一个钟，或许更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商屿一脚刹车踩死，车轮在地面上划出尖锐刺耳的摩声。

说！新闻都出来了！就在她住的那个酒店！有人说看到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下去了！哥，她今天就穿的这件衣服！是不是你……是不是你昨晚跟她说什么了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港岛的天还未完全亮，车如织，霓虹闪烁。

        像一濒死的困兽终于嗅到了生机，他大步星地冲了过去，已全然失了风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吞噬。他忘了，他全都忘了，他忘了她睡觉时有开免打扰模式的习惯，他只知，她不接他的电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，酒店那栋标志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商屿在那里站了多久，自己也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六点的维多利亚港，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着那辆宾利，将油门踩到了底，全然不顾交通规则。

        米白色风衣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商屿扔掉手里的雪茄，踉跄着冲回屋里，抓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跑。

        浅浅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大，嘴里那口温热香甜的菠萝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，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呃……咳咳咳！”救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疯了一样地重拨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回应他的，永远是那段冰冷的录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不敢去想，如果商言说的是真的，他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伤者早已被送往医院，几家没抢到条的港媒记者仍不死心地蹲守在街角，镜对着酒店大门，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拎着牛纸袋的女孩从街角拐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