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入殿的赵小虎眼见着镜前的人一怔，下意识了一下眼睛，这才确定没看错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东属臣都心知贺羡为了一个儿子怒不可遏未必是真，想要趁虚而入却绝不得假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吞云一条贱命当然没那么大的面子能够请得动柔然，他的求援信中必定向柔然许下了割地甚至是称臣的条件。这才能让柔然来的这样快，好像一条闻见肉味的狗。

        大鸟十分温驯的展开翅膀，似乎在示意她可以取下竹筒。

        鹰当然不会回答，它只会吃得满嘴油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这有过心爱的女子，却又生生失去，再一次成了孤一人，滋味想必好受不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・

        跟在她后入殿的几人之中，一个急的武将高声嚷：“为保天子？我看是他们是吓得快要死了，迫不及待想要弃城而逃！沈吞云真是养出了一帮好才。这才过了几年？先帝当初靠什么立国？靠的就是痛击诸胡。如今倒是要被一个柔然打的要迁都了！天下之大稽！

        镜中人神色凌锐，再无过往的半分无害妍丽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庭玉轻瞥她一眼，眼底的阴鹜好似已凝成霜。

        前去御敌前后三位将军皆被斩于下，一时北靖士气低落，两军再遇，从上到下皆望风而逃。

        柔然与北靖是多年的死敌，但沈吞云私下里却与柔然不清不楚，此番柔然来攻，多半是收到了沈吞云的求援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的，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袭崭新的圆领短袍，脚踩乌靴，锦缎净黑的如鸦，赤红火纹，金龙随飞，怒目圆睁的龙眼无端压得人心生寒，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可惜此没有纸，她会写的字也不多。

        竹筒中是空的，南乐的心却加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跟在沈庭玉边也有些年了，可她什么时候见沈庭玉穿过男装，便是太子的衮服便也从来只是压在箱中落灰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之间，柔然与襄州，一北一东，竟形成了两面包抄之势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自北靖动乱，边关便又烽火狼烟起，柔然趁着内乱之机，渡冰河来攻，三日之内一举攻下数城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小虎压下心的诸多感叹，低下，“殿下，今日朝中有几位大人一起上书，说那贺羡贼势汹汹，为保天子，请求迁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庭玉收到战报之时，柔然军队已经长驱直入，近王城，仅剩三百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只鸟十分亲人，还会主动叼回猎物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关外的异族素来有训练猛禽的习惯，靠近关外的权贵人家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一些胡人的习俗，至少金平城本地的大人家们就很喜欢养胡姬，也喜欢从胡商手中买驯养好的猛禽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她倒也能理解，往年沈庭玉不着男装是难以面对，如今着男装，大抵是因着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子。女子情窦初开有了欢喜的意中人，便要开始绣嫁衣，好生打扮，学着个漂亮的女人。大抵男子也相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面，襄州又传来消息，贺羡得知自己的爱子陷于敌手，怒不可遏，点兵三万从东来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庭玉看着镜中的自己，晨曦的黯淡光芒勾勒出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南乐将竹筒重新放回去，摸了摸鹰的脑袋，“你的主人是谁呀？你为什么会跟着我？是他让你跟着我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城大定不过三日，便收到战报。

下面藏着一个小小的竹筒。

        它的主人是谁似乎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小虎被瞧得脊背生寒，将低得更狠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