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：没有兴致

        姬发不答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受轻笑一声，自顾自转身，踩着绵软的沙丘继续向夜色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细沙在她赤足下流淌，发出簌簌低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并未回头，声音却飘进跟随者耳中：“既然不答，那我便当你是来追我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夜风回转。

        姬发在原地僵立片刻，便迈开了脚步，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沙丘之上，两行蜿蜒的足迹一前一后，延伸向星空与沙漠相接的模糊边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地跟着，目光紧锁着前方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君很瘦，就算裹在毯子里，那身影也单薄可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必须确保沙漠里的风不会带着这位任性的女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殷受一边行走，一边望着远处起伏的沙脊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既对沙漠低语，又对身后的人倾诉：“其实我并不想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飘忽，“那座宫殿里，没有谁真正算是我的亲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叔叔们和我日渐生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哥哥恨我拿走了他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连老师……也在回避我，离我远远的，北海不过就是他的借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我的丈夫，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嗤笑一声，带着明显的凉意，“他更是厌我至极，恨不得把我一刀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有小郊，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列举着身边的至亲之人种种，语调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提到女儿的时候，稍微有些起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姬发终于开口：“那女君有没有想过，他们如今的态度，或许是你自己造成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殷受停下脚步，霍然转身，星光映照着她的脸庞，眸子闪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大商之主，”她强调，不容置疑，“问题从来不在我这里。是他们想得太多，索求的也太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姬发身上，忽然话锋一转，“姬发，你跟着我，寸步不离的，你又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预想中的尴尬并未出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姬发一步上前，结实的手臂环过她裹着软毯的身躯，将她紧紧拥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，提的却是另一桩事：“那你先告诉我……现在这里是梦，还是之前我跟你那个……是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终于露出了破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很迷茫，仿佛自身仍困在血色烽烟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，他执戟挥师，踏破了朝歌的城墙。

        强占了女王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受表面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竟记得？

        寻常人脱离她所引动的未来幻境，至多留下些许模糊印象，或全然忘却，绝无可能清晰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故意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跟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此良辰美景，异域风光，她全然没有跟眼前这俊美少年玩暧昧的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说你做了春梦，却赖在我头上？既是如此，等回了朝歌，我跟你父亲说，让他给你聘一个王室的姑娘，我的哥哥，还有王叔们都有女儿，各个都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继续说着，然而箍在她腰际的手臂却收得更紧，少年的力量在此时展露无遗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她不肯正面回应，姬发的声音闷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