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去，”他似乎想通了什么，下巴又点点那边，“想去认就去――最好抱着痛哭一场――”

眼睛看她，声音糊糊，“要是是你家里的那些亲戚，我看就别认了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连月收回了视线，嫌弃的推了他一下，又往另外一边走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，连月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想，就是有个人，又被她惹麻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是啊，”那边回得很热切，“连月你看不看鸟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文件是英文的，字迹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摸出了手机，低给他发信息。现在已经八点过了，差不多也到了某个又默默忍受了一切的富贵子孙面人的起床时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打官司？又打什么官司？”连月有些震惊，又抬看着喻恒。

        喻恒低看了她一眼，右手取下了嘴角的烟，面无表情，“他们想要碰瓷老四，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――还不就是你那些破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开始在上摸打火机，“不是说不好么。你也少给老四找麻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吃过万般的苦。知孤立无援的滋味。奇怪的是她冷酷无情自私，可从小富贵的他好像也并不会比她好一点。从这一点上看，她和喻恒倒是聊得来――啊呸呸。这只是她的个人观点，他那个要人命的爹要是知她的这种想法，肯定要派人打烂她的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反正你别担心，”男人被她推了一下，倒也没有犯横，他又咬上了烟，声音糊糊，听不是太清楚，“你现在是咱家的人，咱总要护住了你――要不然爷岂不是很没面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么早就起来办公和晨泳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还能打什么官司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屏幕亮起，那边很快拍了一张照片过来，落地窗，室内泳池。桌子上的玻璃杯，巾。文件。钢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心。”男人想起了什么，又咧着嘴笑了起来，出了一口大白牙。他往她边走了一步，又伸出左手想来揽她的肩，“老四打官司就没有输的。天意一年到，哪里不被人告个几百次？别人不起诉他，他也要起诉别人。季家法务那些孙子那也不是吃白饭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女人，就是儿女情长。”又把打火机放回兜里，他站在她边，嘴里叼着烟也在看那边，烟的火光上上下下，“上次妈还说呢，你这些亲戚要和老四打官司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我干啥？”他叼着烟说话，声音糊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念真的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事。所以那两千块――其实是打官司打出来的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季总好雅兴啊。”她笑了起来，又打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连月看着对面的树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红裙女人抬瞪他，喻恒也叼着烟低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已经摸到了打火机，他拿在手里又伸手试了一下风，然后走了几步到她的下风，手捧着打火机――啪嗒一声，火光点点，烟雾从他手指漫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喻恒看了看她睁大的圆眼睛，轻描淡写，“又不是什么大事，你大着肚子，老四估计也不想你烦心，自己理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呸！”这个人嘴里就没个正形儿，连月觉得自己心里那么一点悲花秋月全被他破坏了。不过虽然他嘴巴难听，说的倒是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紧了紧围巾，皱眉看了看他，又看向了那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人，又来揩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起床了没？”